在我提笔写下这个故事时牛点策略,目光所落之地是多年之前养着的一盆绿萝……
二十二岁那年,我每天都被情绪的漩涡裹挟,一会儿跌入谷底想用自杀结束一切;一会儿又亢奋得总想购物,想买下整个世界,把家人与自己都折磨得疲惫不堪。于是,在母亲的陪同下,我们辗转来到北京安定医院治疗。为什么来呢?是当时从上海精神卫生中心某位医生那里了解到北京安定医院不仅是百年老院,在中西医结合治疗精神疾患方面极具特色。
北京安定医院的候诊室里,空气里永远浮动着消毒水与旧纸张混合的气味。我紧紧地捏着那张薄薄的挂号单,指尖冰凉,诊室门牌上“中医精神科”几个字,就像一块尖尖的冰块砸在了我的心口上。门开了,护士唤了我的名字。
走进诊室,迎面是贾竑晓主任。我偷偷地瞥了一眼他的名牌,他抬起头,目光温和地滑过我写满焦虑的脸,仿佛早已洞悉了某种难以言说的隐痛。待我坐定,他便开始询问。我艰难地组织着言语,然而那些在黑暗中反复咀嚼的绝望与恐惧,此刻却如同哽在喉头的硬块,吐不出也咽不下,只化作无声的泪水,滚烫地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别急,慢慢说。”他递过来一张纸巾,声音低而稳,像沉静的水流抚过焦灼的礁石。
听完我断断续续的诉说,他沉默了片刻,笔尖在病历本上沙沙游走,最终将一张处方笺推到我面前,熟悉的药名与剂量映入眼帘。我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袋,那里面单薄的几张钞票,仿佛已被这纸片烫出了窟窿。药费之外,那些被医生常建议的调节心情之法:画画、写作,甚至一次短暂的旅行……这些看似美好的选项,对于我来说更像是悬在头顶的、沉重的经济负担。
“药费……还有别的”牛点策略,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窘迫如影随形,“是不是……很贵?”
贾主任没有直接回答,他微微倾身,目光越过我投向窗台。我茫然地跟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儿并无特别,只有窗外灰蒙的天空和对面楼宇沉默的轮廓。
“看到那盆绿萝了吗?”他突然问。
我愕然,下意识摇头,窗台分明空空如也。
他唇角轻轻牵动了一下,一个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却奇异地带着暖意。“没看见就对了,我的建议是——你去买一盆绿萝。”
我愣住了。绿萝?和我的病,以及那些沉重的花费有什么关系?
“养点花花草草,心情会变好,总比买无用的贵的东西要好。”他的语气就像谈论天气般寻常,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以后但凡心里又冒出花钱的念头,别着急,先回家去,好好给你的绿萝浇浇水,这比上面调节情绪的方法性价比更高。”
诊室瞬间安静,窗外的车流声隐隐传来。我望着他的脸,又低头看向那张小小的处方笺,再想想那盆尚未谋面的绿萝……这奇特的“药方”,竟像一粒微小的石子儿猝不及防地投入了我心中那片焦虑凝滞的心湖,漾开的涟漪,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松动——原来治愈,可以不那么“昂贵”。
正值第八个中国医师节之际,我看着窗前的绿萝正舒展着新叶。我心中蓦然澄澈:贾竑晓主任那日指点的,从来不是窗外虚幻的亭台楼阁,而是心内可亲手培植的生机。他开出的,何止是纸上的药方?分明是一份引向自我生命绿洲的无声地图。这绿萝叶脉里流淌的,正是医者以心为壤,为迷途灵魂点染的、永不凋落的春意。
当叶片在晨光中舒展,我恍然彻悟了诊室里那句未尽的祝福,终于了然:北京安定医院的好,是在人生风雨飘摇处,悄然递来一粒种子的手;而医师节的真谛,便是默然栽植于绝望心田的千顷新绿。
(本文系北京安定医院“我眼中的医生”主题征集活动投稿作品)
贾竑晓: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北京“优秀名中医”,北京卫生系统高层次人才学科带头人,北京医管中心“登峰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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